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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陆姑娘救了个冤家》

16. 第 1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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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叙只觉自己耳边好似钻进了一只小虫,嗡鸣声终始弗渝,那温热的痒意顺着他的耳朵直往五脏六腑钻,身上被炸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疙瘩。

陆宁对自己的实力并没有很清晰的认知,看着他耳尖脖子全都红透,还以为是他身上的毒又出了什么意外,脸上玩闹的笑意顿时收敛,蹲在路边便给人把起了脉。

“奇怪,毒没复发啊,”陆宁把着脉,复又抬眼看他,“江大人,你心跳怎么这么快,身上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?”

江叙欲盖弥彰地干咳了一声,别过了头:“没什么,只是觉着有些热。”

说着他便抽回了还被她抓着的手,自顾自地站了起来。

江叙把手藏进衣袖,只觉着自己身上被她碰到的地儿都火辣辣的,好像一碰就能掉一层皮似的,只得随意找了个借口支开话题:“你去陈家做什么?”

陆宁一脸的莫名其妙,见脉象上也看不出什么,便由着他去了,“陈县令托我去给他家夫人看诊,先前不是与你提过?”

江叙自己周身的空气都被点上了一团火,有些无助地藏紧了自己发烫的手腕,不动声色地跟陆宁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
“咳咳,这样啊,”江大人只好以零星几声干咳来掩饰尴尬,“那你看出什么来了?”

陆宁提及此,脸上多了些担忧:“柳夫人的情况不太乐观,她本就体虚,还老爱呆在水榭这种花丛多,湿气重的地儿,身上的病能好才怪。”

江叙听出了她话中的担忧,不免侧身看她一眼:“不过几日,你和柳夫人什么时候这么要好?”

陆宁没听出他这话里的酸味,随口应道:“柳夫人与陈启不同,她是个好的,我是大夫,自然关心病人,江大人,我平日里也没少关心你吧?”

江叙听着这话题又转回自己身上来,不禁牙疼,“柳侍郎是个人精,挑了好些年才挑中一个陈启,又动用自己的关系给他寻了个外放的机会,只要他能在南阳做出点政绩,日后回了京,又有岳家提携,前途不可谓不是一片光明。可惜……”

“可惜的是,柳侍郎的眼光并不怎么样,”陆宁想到陈启做下的腌臜事,冷笑一声,没给远在京都的柳侍郎什么面子,“挑来跳去,还是给自家女儿挑中了一个人面兽心的混蛋。”

这是江叙第一次听见她如此这般毫不掩饰地表达对一个人的厌恶,开始他还觉着新奇,后来渐渐有些品过味,神色冷了下来:“他对你做什么了?”

陆宁乍然听到这隐含怒气的话,略微一怔,扭头见到江叙脸上神色比平日里更冷了些,堪堪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,连忙撇清:

“不是我,我身上带着毒呢,他为难不了我,还是那位柳夫人,不知看上了这人什么,拖着一身病体每日还雷打不动地去陈启回后院的路上等他,那小径两边都栽种着各色花草,春日花粉多,秋日灰尘多,怎么看都不利养病。”

江叙闻言松了口气,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她的牢骚:“当年天下初定,陈启参与的那次科举是大盛的第一年科举考试,天下读书人历经荒帝末年动荡,都憋着一口气,能通过殿试得一个进士称号的,都担得上一个英才之名。

陈启当年的文章我后来也看过,字里行间是真的能看出来忧心百姓疾苦,反观他那个双胞胎弟弟陈义,通篇不知所云,比起他来实是差得远了,当从当年形势看,新皇位子还没坐稳,世家元气大伤,陈启家世如白纸,又抱负远大,已然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。”

这番话在陆宁听来只觉讽刺,她实在忍不住冷言讥讽:“可惜柳侍郎千算万算,没算到这位陈大人是个只会说漂亮话的,除了他刚到南阳那一年为百姓干了点实事,剩下的几年倒是真把尸位素餐落实到了微处,现下连微薄时嫁予他的妻子的病痛都能视若无睹,还不惜借着给妻子寻医的由头给自己立个美名,若是他当真肯在这上边费些心思,只消换条道回后院,柳夫人的病也不会严重至此,这种人真真是叫人恶心!”

江叙没说什么,叫住擦肩而过的小贩,给她买了串糖葫芦顺顺毛,见陆宁将那上边的一层糖浆咬得嘎吱响,江叙有些无奈地笑了:

“柳大人确实是识人不清,原本他早就给陈启找好了外放的途径,又挑了南阳这么一个好地方,只要陈启在这儿做出点成绩,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他调回京都,到那时谁也不敢多说什么,当时柳侍郎夫妇把柳小姐留在京都,想的便是不过一两年两人便能重逢,谁知陈启如此没用,在南阳蹉跎至今。”

陆宁咽下一口糖葫芦,接过话头:“这陈启确实没用,所以才会在刚刚大人提到那什么案子的时候脸色骤变?大人握住了他的命脉?”

江叙见她恭维,脸上一闪而过的得色,却还要强压嘴角笑意,装作一副寻常模样:“还记得城外那家屠户吗?我让人帮他们写了一副状纸,控告南阳一富户仗势欺人,其中话里话外影射的便是这位陈县令,恰好巡查御史不日便要到南阳,都不用我带着这道状纸上京,只消把这其递给巡查御史,牢房中关押许久的屠户家的儿子便是最好的证据,到时自有人整治他。”

陆宁不知想到了什么,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:“如此说来,陈县令这几日有的忙了。”

江叙没察觉她的异色,自顾自地说道:“这几日我不断给他施压,那案子里的富户一方这几日也去寻了他好几次,最迟今夜,陈启便要顶不住压力,带着那富户出城,找那家屠户协商。”

陆宁眼中亮光一闪而过,又低头咬了口糖葫芦,口齿不清地问道:“那大人要去帮那家屠户撑腰吗?”

江叙心中有自己的盘算,没说分明:“关漱已经在那里守了好几日了,若是有需要,我自然也会过去。”

陆宁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咬着自己的糖葫芦,却味如嚼蜡,两个人各有各的小心思,一路无言。

寒夜沉沉,月白风清,陆宁一身夜行衣,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
她在这居所住了半月,早就摸清了此间情形,说是后门,其实只是一扇小木门遮掩,门边趴着一条黄狗,那黄狗面上一团赘肉,又蠢又懒,陆宁踮着脚从它身旁路过时,也没能惊动它的美梦。

只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条黄狗身上,没留意屋檐边缘,趴着一个并不显眼的黑影,那黑影一动不动,手上的弩箭已然上弦,却在看清她面容的一刻猛地停下手中动作。

“大人!”天禄接到消息,一刻不曾停歇地往淞云院里赶,恰巧撞见了手持佩剑,同样一身夜行衣准备出门的江叙。

江叙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,下意识一皱眉:“什么事?”

不知为何,这两天大人看他哪儿都不顺眼,天禄不敢触他的霉头,赶忙端正了身形恭敬回话:“后门的暗卫来报,说是见陆姑娘也穿着一身夜行衣从后门出去了,我听了之后忙派人去青梧居看过了,陆姑娘的东西还在,人没了……”

江叙闻言,眉心拧得更紧了。

夜色已深,她跑出去做什么?还鬼鬼祟祟地从后门走,是有什么不想被人知晓吗?

暮色四合时分,陆宁咬着糖葫芦不开口的模样莫名闪过他脑海,顺着这细微的线索往前摸索,他骤然想到她对陈启那莫名敌视的态度……

江叙蓦地反应过来,头皮都要炸了,抓起腰间的佩剑就往外走。

站在原地的天禄摸不着头脑,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挠了挠后脑勺,只得跟了上去。

陆宁摸着黑往外走,好在她这小半月已经将这条路走了无数遍,轻而易举躲开了沿途巡逻的守兵,有惊无险地摸到了陈家的后门处。

她这几日在陈家没有白混,从帮她引路的那侍女口中摸清了不少陈家鸡毛蒜皮的小事,其中便包括陈家有几处侧门,每处都分配了多少人把守。

她如今摸黑到的这一处角门,便是离陈启书房最的一处,守在这儿的是一个跛脚的老头,那老头的儿子死于一场意外,原本守侧门的清闲差事轮不到他,是柳含章不忍看他白发人送黑发人,特意将他安排在此,还吩咐贴身婢女每隔几日便给他送些糕点,府里给下人裁新衣之时,他也总能多得一身,且他得到的冬衣,必定会比他人更厚实些。

那老人也知晓夫人对自己的额外照料,从无一日告假,每日都守在此处,乐呵呵地迎来送往,从未出半点差错。

陆宁故意在门外弄出一点动静,趁着老人出门探查的一瞬,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,朝着他当头扬了过去。

老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何事,便在那药粉的作用下没了意识。

陆宁赶忙上前几步,接住那老人倒下的身子,余光一扫,见四下无人,这才安心地将人给扶了进去。

她将老人安置好,甩了甩自己发麻的手臂,轻声朝那还在安睡的苍老身躯鞠了一躬,道了句歉,之后便头也不回地朝陈启的书房方向走去。

月黑风高,陆宁一路走一路躲着陈家夜间巡逻的小厮,越往书房的方向走,她瞧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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